上古时神农、黄帝君而医,岐伯诸公师而医,而医实首于伏羲。羲惧天下后世离天地人而二之也,首立一画以为天地人之总,仲尼名之为太极。太极者,天地人之心也,即所谓性命也。由一心而生八卦,复生六十四卦,列为三百八十四画。而世人之病,病在于三百八十四画中求活计,而不知一画为总,此羲之所以医千万世之病原也。自是神农有本草经,轩岐有灵素经,两大经出而言医者咸宗之。顾易卦有文王、周公、孔子三大圣人为之羽翼,然后易义昭明于天地;而灵素之后,无能羽翼之者。自秦越人以下,世称神医,而实非文王、周公、孔子之偶,况如王太仆之俦乎?!今略举其大者,如三焦胞络本有形也,而二十五难以为无形,两肾皆藏精也,而三十六难以右肾为藏精系胞之命门,头为诸经之会也,而四十七难以为诸阳之会,此秦越人之与内经左也。君火以明,相火以位,而王注改明为名,是君火第有空名而都无真明也,此王太仆之与内经左也。夫曰难曰注而失有如是,轩岐再起,其谓之何?此吾友张景岳所以慨然而叹,毅然而起,直以发明内经为己任也。景岳名介宾,字会卿,为会稽之杰士,幼禀明慧,自六经以及诸子百家无不考镜,而从其尊人寿峰公之教,得观内经,遂确然深信,以为天地人之理尽备于此,此即所为伏羲之易也。于是出而治世之病,一以内经为主,小试则小效,大试则大效,无所不试则无所不效,而医林之诸子百家咸听吾所用,而不为诸子百家用。

医之始 本岐黄
黄,黄帝也;岐,岐伯也。君臣问答,以明经络、脏腑、运气、治疗之原,所以为医之祖。虽《神农本经》在黄帝之前,而神明用药之理,仍始于《内经》也。


《灵》、《素》圣经,原不应割裂,因欲便于学人揣摩,而分门类,古已有之,非余创也。既然有之,余又何必效颦?为因圣经辞简义广,后人注解,如管窥日,日光遍宇宙,窥见只一隅,故有明此不明彼者,明此不明彼,则其所见有似是而实非者。余故执余管而窥之,则所见有异于众者矣。窥既不离日,所见有不同,则何妨就吾管中所见者言之,俟明者择焉。

如关格之脉,本以人迎、气口辨阴阳之否绝,而仲景祖难经之说,云在尺为关,在寸为格,关则不得小便,格则吐逆,遂致后世误传,此则用仲景而不为仲景用也。上以候上,下以候下,此脏气脉候之正理,而脉经以小肠大肠附配两寸,藏象岂容颠倒乎?人迎系阳明之腑脉,气口系太阴之脏脉,而脉经以左为人迎,右为气口,以左候表,以右候里,表里岂容混乱乎?此则用叔和而不为叔和用也。病机十九条,此明五脏六气病化所属之本,非皆言其太过也,而原病式尽以有余为训,则不足之候,何以能堪?此则用河间而不为河间用也。至阴虚天气绝,至阳盛地气不足,此明阴阳不交之败乱也,而丹溪引之,以证阳道实、阴道虚,而谓阳常有余,阴常不足,斫伐生机,莫此为甚,此则用丹溪而不为丹溪用也。脉有更代,是名代脉,自仲景以中止为代,而后世述之,是代脉之不明也,至今日而明矣。伤寒本传十二经,自刘草窗有传足不传手之说,而诸家宗之,是传经之不明也,至今日而明矣。凡皆景岳之主持内经,运用诸子,轩岐之后,文不在兹乎!犹恐内经资其自用,而不能与天下共享,遂乃着而为类经,一曰摄生,二曰阴阳,三曰藏象,四曰脉色,五曰经络,六曰标本,七曰气味,八曰论治,九曰疾病,十曰针刺,十一曰运气,十二曰会通,共三十二卷,犁为三百九十条,更益以图翼十一卷,附翼四卷。观其运气诸图注,则天道可悉诸掌;观其经络诸布置,则藏象可洞其垣;观其治法之玄机,则见之诸条详按。凡其辨疑发隐,补缺正讹,别精气,析神明,分真假,知先后,察气数国中之妙,审阴阳阖辟之机,原始要终,因常知变,靡不殚精极微,秋毫无漏。此书一出,当使灵素与羲易并行,其有功于轩岐大矣。

灵枢作 素问详
《灵枢》九卷、《素问》九卷,通谓之《内经》,《汉书·艺文志》载《黄帝内经十八篇》是也。医门此书,即业儒之五经也。


全经多系问答之言,类儒书之《论》、《孟》,可知由渐累积,而非成于一时者也。其于天人合一之理,反复详明,或举此以明彼,或援彼以证此,各篇辞义,故有重复。今观其辞同义别者,录之注明,其辞异义同者,不录,以省繁就简,期明义理而已。

要之,此书不但有功于轩岐,而并有功于羲易。景岳于内经外,更作医易等篇,余尝观邵子之圆图方图,多所未白,得景岳之图解而了然无疑也,孰知此类经者,合羲易与内经而两相发明哉?!余初与景岳交,自癸卯岁始。余以苦心诵着,耗脾家之思虑,兼耗肾家之伎巧,于是病泄泻者二十年,医家咸以为火盛,而景岳独以为火衰,遂用参术桂附之剂,培命门之火,而吠者竞起,余独坚信不回,服之五年而不辍,竟使前病全瘥而脾肾还元。余之敢于多服者,胆力之决断也;景岳之敢于多用者,识力之明透也。非景岳不能有此识,非余不能有此胆,余两人之相与亦奇矣。余既受景岳之赐,因问景岳何以及此,则归功于内经。因是每持内经相与谈论,余才得其皮毛,而景岳已得其精髓。景岳谓余∶将注内经,为世人式。余喜之甚,从臾成之。及余官汴梁,又迎景岳治余母太安人,延寿者八载,时类经尚未竣也。余自江右参藩归家十余年,而景岳亦自长安归家,特从会稽过KT
水,见余于峥嵘山下,曰∶类经成矣。余得而读之,一读一踊跃,再读再踊跃,即请付之梓,而景岳犹虑识者寡也。余曰∶太阳未出,爝火生明;太阳一出,孤灯失照。向日之内经不明,而诸家横出,灯之光也;今类经一出,太阳中天,而灯失色矣。人情不甚相远,既能见灯,岂不见日?景岳又何虑焉?

难经出 更洋洋
洋洋,盛大也。《难经》八十一章,多阐发《内经》之旨,以补《内经》所未言,即间有与《内经》不合者,其时去古未远,别有考据也。秦越人,号扁鹊,战国人,着《难经》。


是编专为方脉家设,而妇女小儿,事同一律,其针灸、外科、祝由等,另有专门,则不录。今体会经义而分门类∶一曰禀赋源流,二曰摄养为本,三曰阴阳脏腑,四曰营卫经络,五曰四诊合参,六曰外感内伤,七曰治法准则,八曰运气要略。虽分门类。仍将各篇原题标出,以备考证。如关两门要义者,两门俱收,注于一门,可随时查阅。

于是意决,将付之梓,而请余为序。夫景岳之妙旨,载在类经,不待余序;余所序者,谓其注内经而并着医易。世之能注易者,不出于程、朱;能注内经者,不出于秦越人、王太仆。景岳一人,却并程朱秦王之四人合为一人,而直接羲黄之脉于千古之上,恐非程朱秦王所能驾也。今程氏易传、朱氏本义业遍天下,家传户诵,而张氏之类经,非特医家所当传习,儒者尤当服膺,自今以后,家传户诵,景岳之造福于天下者不小,而造福于千万世者胡可量哉?!余获此编,大喜大快,冀速其传,遂为序之而赞其刻之。

越汉季 有南阳
张机,字仲景,居南阳,官长沙,东汉人也。着《伤寒杂病论》《金匮玉函经》。


是经由黄帝问、岐伯述者,十居六七。其文义多古奥难解,间有脱讹,历来注家,纷纷聚讼,鲜有至当不易之论。其中又有词义浅显,似评似论,不类经语,所叙事实,不似上古者,以致后人生疑臆度,谓此书由战国时人所造,而非出自轩岐,此肤见也。大抵上古典诰,本来义奥字奇,必经翻译流传,儒典且然,遂多不类之文搀混,而世远年湮,自多脱讹。余前集中如君火、相火、夏至前病温、夏至后病暑,及秋伤于湿为讹等,均有辨论明其至理,以解历来疑窦者。余且不论,即如同人图所绘脏腑经络
穴,若非天生神圣,谁能知之如是详细,而丝毫不错乎?若谓由战国时人所造,即是其时之神圣,其时之神圣,又何必假托轩岐之名乎?且如秦越人述《难经》,发明其理,而称“经曰”者,皆《灵》、《素》之文,可见其为古经,尤足征矣。乃谓战国时书,岂非肤见可哂哉!读书而不求其理,率凭臆断,所谓以辞害意者也。今凡深奥简古之文,息心体会,详细辨注,必明其不易之理;其有文义明晰易解,毋须赘注者,则略之。此余之管见,所异于众者也。若采旧注,必标其名,不敢没其善也。

时皇明天启四载,岁在甲子,阳月上浣,赐进士第,湖广按察司副使,分守荆西道,前奉敕提督河南学政,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,分巡南瑞道,通家友弟叶秉敬顿首拜撰。

六经辨 圣道彰
《内经》详于针灸,至伊芳尹有汤液治病之法,扁鹊、仓公因之。仲师出而杂病伤寒专以方药为治,其方俱原本于神农、黄帝相传之经方,而集其大成。


是经由诸圣问答,明医道之体,其用多针砭法,而汤方甚少。嗣后仲景重明其用,立汤剂法为述圣。然经明阴阳造化之源流,天人合一之至理,大无不包,细无不贯,本已体用俱备,而仲景特详脉证,准脉证以立汤剂方法,为后世轨则。若外科、针灸等,虽别分支派,必以方脉为总纲,如诸科不明方脉之理,不能善其用。是仲景又为方脉祖圣,而传轩岐之道者。故《内经》立七方之制,而仲景因方以广其法。法者,即《内经》所明寒热温凉、辛甘咸苦酸淡之气味,准其相助相制、升降浮沉之功能,以合脉证之宜否施治,而立成方者也,故为医道之用。后世注《内经》者少,为其难解也。仲景书似乎易解,因而滥注者多,愈多则仲景之道愈晦,而不思不明《内经》之体,焉能达仲景之用?此所以轩岐之道脉,不绝如缕。迄于近世,吴门叶薛徐王诸君子,已有中兴之象;延至于今,而能续此一缕者犹罕。静观相习之风,其一缕者将绝矣,可胜悼哉!

伤寒着 金匮藏
王肯堂谓《伤寒论》义理如神龙出没,首尾相顾,鳞甲森然。金匮玉函,示宝贵秘藏之意也。其方非南阳所自造,乃上古圣人所传之方,所谓经方是也。其药悉本于《神农本经》。非此方不能治此病,非此药不能成此方,所投必效,如桴鼓之相应。

章楠又识

垂方法 立津梁
仲师,医中之圣人也。儒者不能舍至圣之书而求道,医者岂能外仲师之书以治疗。

李唐后 有千金
唐·孙思邈,华原人,隐居太白山。着《千金方》《千金翼方》各三十卷。宋仁宗命高保衡、林亿校正,后列《禁经》二卷。今本分为九十三卷。较《金匮》虽有浮泛偏杂之处,而用意之奇,用药之巧,亦自成一家。

外台继 重医林
唐·王焘着《外台秘要》四十卷,分一千一百四门,论宗巢氏,方多秘传,为医门之类书。

后作者 渐浸淫 等而下之,不足观也已。

红紫色 郑卫音 间色乱正,靡音忘倦。

迨东垣 重脾胃
金·李杲,字明之,号东垣老人。生于世宗大定二十年,金亡入元,十七年乃终,年七十二,旧本亦题元人。作《脾胃论》《辨惑论》《兰室秘藏》。后人附以诸家合刻,有《东垣十书》传世。

温燥行 升清气
如补中益气及升阳散火之法,如苍术、白术、羌活、独活、木香、陈皮、葛根之类,最喜用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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